凡煙小說

第112章 所有的真相

關燈
最後舒遠到底沒有拒絕老人,他一個老人家自然也不會有什麽威脅,雖然這般舒遠還是沒有放松警惕,而是小心翼翼的觀察著要是有什麽不對就立馬離開。

老人是有一輛小轎車的,老人家七十來歲,可身體卻硬朗得很,開起車來一點兒問題但沒有。

等車身往南開,緩緩離開Z市的時候舒遠神情恍惚了一下,耳邊似乎傳來那被淹沒於深淵中痛苦掙紮的呻 吟,而後消失......

這邊陸贏川從公司回來之後看到病房前並沒有人看守,心中咯噔一下疾步跑了過去。

果然病房裏空無一人,本該在病床上躺著的舒遠早就不知所蹤。

陸贏川臉色一白,以為是被人帶走了,剛跑出病房就撞上了去尋人無果回來的安保。

陸贏川緊緊揪著安保的衣領,道:

“人呢?”

安保也不知道,看著黑著臉的陸贏川,安保直冒冷汗:

“舒少爺醒了,他說去看孩子我們就沒有多想,結果我們找過去才發現他已經不在了......”

陸贏川咬著牙跑到監護室去,兩個孩子都不在小床位上了。

他抓過一個護士,問道:

“孩子呢?”

護士看了他一眼:“孩子的爸爸抱走了噢。”

陸贏川稍稍放心了些,片刻之後就被舒遠醒了的事實驚喜到,睡了一個月,他終於醒了。

他要去解釋說他沒有結婚,也沒有......要傷他們的孩子。

陸贏川以為舒遠只是帶孩子出去走走,他到花園裏轉了一圈,沒找到人又回房間裏找也沒有找到。

他疑惑,舒遠能去哪裏?不知道怎麽回事,陸贏川心裏沒由來的慌張。

這一股不安仿佛一個在他心裏盤懸的雪球,越滾越大,沒辦法他只能找醫院要了監控。

找監控並不是什麽難事,很快就找到了。

只是他看著監控裏帶著孩子離開的舒遠,很快就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

舒遠這是......要逃離他啊。

這個認知仿佛像有一只巨獸舉著刀子硬生生的剜進了他的心臟裏,動作狠得仿佛要連他一起生吞活剝了一般。

剛剛因舒遠醒了而燃起來的興奮火焰就這樣被這樣一盆冷水給澆滅,世界剎那間由明轉暗,一顆心疼得仿佛要死去了一般。

陸贏川哪裏真的舍得讓舒遠一個人身無分文的離開,他很快就下了命令,讓人找監控,把舒遠找回來。

然而天意弄人,監控只追到了舒遠回家再出巷子,之後就再也找不到了。

整個偌大的Z市,無論陸贏川怎麽樣設立關卡,都始終沒找到舒遠,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陸贏川沒有去公司,而是窩在舒遠的小出租屋裏,這個屋裏沒有空調,九月份正是熱得出奇的時候。

他坐在小椅子上,看著這裏的每一個角落,似乎還能看到舒遠挪著笨重的身子在照顧自己。

已經兩天了,依舊找不到舒遠,他這一回仿佛已經鐵了心一般,不要陸贏川找到。

他走就走了,沒有給陸贏川留下半句話,孩子也帶走了,好在還有一間屋子留給陸贏川當做慰藉。

陸贏川站了起來,走進了客廳旁邊的小房間裏,不知道想到什麽他緩緩的掏出之前在舒遠這裏翻到的小本子。

他一直放在身上,但是從來沒有打開過,再加上舒遠住院他忙前忙後的自然也就忘記了。

現在倒是記起來了。

陸贏川從翻出那一本並不算精美的小本子,翻開看了一眼,看到第一頁上面畫著幾只熊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熊實在是畫得笨拙,一只大熊身邊呆著兩只小熊,而大熊身邊則畫了一座大山。

陸贏川微微揚起的嘴角慢慢隱了去,胸口一陣酸澀,這個山指的不是他而是困難。

本子裏並不單單是日記或單單的懷胎記錄,這是一本多功能本,他想起什麽了就記什麽,上面充滿了煙火氣息。

陸贏川翻開第二頁,寫的日記,就三行字,字醜得出奇。

他說的是:他說不喜歡我了,也不喜歡孩子說要把他們打掉,不喜歡就不喜歡了吧,我也不用費盡心思去找證據了,孩子我自己養!

陸贏川眉間擰了一下,證據......

難道舒遠說的都是真的麽?

這麽久以來,他都沒有再去觸碰這件事情,餘文的死在他眼裏一直都是意外身亡,本就是證據確鑿的事情哪裏還有必要查什麽證據,可是舒遠卻說是被殺的。

陸贏川頓了一下,掏出手機給向助理:

“幫我查一下......”

吩咐完之後他繼續翻著舒遠的筆記本,其實寫的很少,斷斷續續寫了幾篇。

他寫著自己去買玩偶賣了多少錢,又寫了住院計劃。

每一個計劃陸贏川看著都覺得落寞,他翻開最後一頁的時候眼瞼輕顫,深吸了一口氣才不至於讓眼淚掉下來。

他說:我在廣場上賣東西,看見別人的愛人都陪著去散步,就我沒有,別人去醫院產檢都有愛人陪著我沒有,別人的寶寶以後都有父親,我的寶寶沒有,今天肚子有些疼,腿也很酸我一個人按不到,我想陸贏川了,他肯定不想我的。

最後一行字被舒遠圈了出去,似乎連想念都不敢在日記中體現。

陸贏川合上日記本,胸口的酸澀久久不能散去,他都做了些什麽啊......

他讓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孕夫去賣玩偶,讓身體不便的他一個人住在沒有空調的地方,更過分的是他知道舒遠愛看電視,非得作死帶著江漾出席活動被傳緋聞。

這些被他忽略的過去都在伴隨著他的上心一點點的被挖了出來,每挖出來一點他就難過一分。

三天後助理那裏很快就找到了一些東西,帶到了出租屋裏。

是一份文件,在之前陸贏川在香山給舒遠祖的房子裏找到的,房租沒有到期,房東自然也就不會去清掃這些東西。

陸贏川打開文件袋一看,臉色瞬間一變,看完了整個文件之後他顫抖著喘出了一口氣。

文件裏全部都揭露著曲蓉蓉“害”餘文的全部證據。

過去的種種跡象全部在這一刻得到了解釋,舒遠突然的冷漠以及各種不愛了的言辭都得到了解釋。

原因都在這......他一直以為是自己的母親把他的弟弟給殺了,所以才會那般疏離自己不惜以愛上黎封的借口,逃離自己的身邊。

舒遠該有多難過,一邊是弟弟,一邊是所愛的人,他努力站在天平上保持平衡,唯一想到的解決途徑就是離開。

那些被忽略的細節仿佛一條條已經馬上要愈合的傷疤突然撕去新痂,血淋淋的再一次被撕開,疼得陸贏川雙目赤紅。

他當時明明註意到了舒遠被夢魘環繞,可是他沒有在意。

只知道去追問舒遠為什麽,舒遠不說,為的就是想要把痛苦一個人抗下吧。

自己卻把他關在香山裏,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左擁右抱,讓他聽他與江漾的“顛鸞倒鳳”。

在江漾把玩偶燒了的時候陸贏川明明就已經註意到了他被火燒到的手指,被燙傷的腳背,可是他都選擇了忽略,站在了江漾身邊替江漾撐腰。

那時候舒遠的表情是什麽樣的呢?

陸贏川想不太起來了,是委屈還是憤怒?還是隱忍?

不管是什麽,都顯得太殘忍了。

他逃跑得知真相,跑回來不計前嫌的解釋,可是自己沒有相信。

舒遠解釋了的,但是他沒有相信。

向助理看著陸贏川,眼底閃過不忍,自家總裁精明了那麽多年,卻在愛情面前蒙蔽了雙眼,傷害了不該傷害的人。

可事實卻不只是餘文的事,還有關於舒遠偷文件給黎封的事情。

向助理把一張寫著一千萬的支票遞到陸贏川面前:

“這......也是在那屋子裏找到的。”

陸贏川擡起眼瞼看了一眼,是黎氏集團的支票。

“什......麽?”陸贏川直覺這個東西或許將會打翻他對舒遠的一切認知。

“這個經過查驗,是黎封給舒遠母親也就是蔣秀芝的。”向助理推了推眼睛,把這兩天所查到的一一說出,“文件是黎封找到蔣女士,慫恿她偷的,只不過這個事情被黎封嫁禍到舒少爺的身上,這個支票蔣女士說是她這輩子留給舒少爺的彌補。”

陸贏川瞳孔大張著,渾身劇烈發抖,仿佛大病發作了一般,他看著桌子上排列整齊的文件,一點一點呆滯地坐回了椅子裏,竭力壓低呼吸裏的哽咽,不想發出一點響動。

他誤會了舒遠......

為什麽他們要有這些數不盡的陰差陽錯?

不,不對,不能算是陰差陽錯,每一次,只要陸贏川肯稍稍施給信任用心查一查就能將這些輕易看透的陷害給破了。

但是他沒有,他什麽都沒有去做,那些人鉆了這個空子百般陷害,這些陷害越滾越大,越紮越深,時機到了就直接破土而出,絞亂了一切。

這一切的一切,舒遠什麽都沒有做,他只是站在那裏好好的愛著自己,不曾後退的努力走到自己身邊,卻這樣被人各種利用與陷害。

面對自己的不信任他愛也依舊堅定不移,自始至終除了餘文那一段時間之外都在堅定不移的愛著他。

可他呢?

他沒能護好這一個從頭到尾的認真愛著他的人就算了,還如同蠢貨一般走進了別人的圈套裏,用世上毒的話以及各種難以計數的方式去傷害舒遠。

某一種意義上的同流合汙。

陸贏川還記得舒遠來到自己身邊時的模樣,開心就笑,擔憂就擰眉頭,雖然有時候也油腔滑調,但是也可愛……

但是後面呢?他不再笑了,每一天都悶悶不樂,小心翼翼不再大大方方袒露心聲與愛意。

陸贏川再也忍不住掩面痛哭,哭聲仿佛是從靈魂深處迸裂出來的一般,聲聲泣血。

這一些真相來得太遲,代價也太重,他渾身上下都仿佛被重錘擊錘過一般,痛不欲生。

可如果不是這一次,他這一生恐怕都不會知道真相,帶著這些誤解過一輩子。

他還想著只要他給舒遠解釋暗室裏的事情就可以了,可如今看來他需要解釋的又何止一件,讓舒遠感到絕望的又何止這一件。

只不過最後給舒遠一刀的恰好是這一刀而已。

舒遠的愛早就一點一點的死在了他的不信任裏以及肆意妄為的借著受害者身份而施加的傷害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